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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定西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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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6-9 17:38:24 来源:城市新闻资讯网

定西曳碾村的20户人家,外出人口过半,留守人口约35人,其中七八十岁的有15人。
定西曳碾村的20户人家,外出人口过半,留守人口约35人,其中七八十岁的有15人。
4月6日,曹永平带着妻子和两个女儿,从定西北站出发,最终到达位于新疆图木舒克的某团。
4月6日,曹永平带着妻子和两个女儿,从定西北站出发,最终到达位于新疆图木舒克的某团。
图木舒克某团14连新村的平房。傍晚,曹永平一家在院子里,他打算在这里种上蔬菜、果树和花草。A08-A09版摄影/新京报首席记者 陈杰 A08-A09版采写/新京报记者 刘旻

  图木舒克某团14连新村的平房。傍晚,曹永平一家在院子里,他打算在这里种上蔬菜、果树和花草。A08-A09版摄影/新京报首席记者 陈杰 A08-A09版采写/新京报记者 刘旻

家里平时就曹志珍一人,他6点起床,7点喂牲口,忙完坐下来吃馍就茶当早餐。
家里平时就曹志珍一人,他6点起床,7点喂牲口,忙完坐下来吃馍就茶当早餐。
3月26日,告诉父亲决定移居新疆后,曹永平回过身来,忍住没有让泪水流下来。
3月26日,告诉父亲决定移居新疆后,曹永平回过身来,忍住没有让泪水流下来。
看见大女儿在一旁落泪,曹永平把孩子揽在怀里,泣不成声。
看见大女儿在一旁落泪,曹永平把孩子揽在怀里,泣不成声。
确定房子后,连里安排相关人员送来家具并通上水电。
确定房子后,连里安排相关人员送来家具并通上水电。

  “去新疆的火车票要买了,”曹永平说,“等不及杏花开了”。

  3月30日下午,他从定西市的出租屋回到老家曳碾村。这是一家人前往新疆前最后一次回家。

  小曹说,新疆那边条件好,去了马上能住80平米的楼房,转城镇户口还有70亩地承包,娃娃有15年免费教育。他想去那边先把土地流转出去,然后继续开车跑运输,让父亲老曹养羊。

  苦日子

  曳碾沟,位于甘肃定西市安定区白碌乡曳碾村。这里属于黄土高原的边缘,沟壑纵横、支离破碎,村里直到2016年才通上3米宽的水泥路。

  老曹曹志珍一家祖辈几代,在这里住了上百年。

  他养了40年的羊,种了22亩地,但靠天吃饭,收成时好时差,日子过得一直很苦。

  定西有“苦甲天下”之称,是甘肃乃至全国最贫困的地方之一,而白碌则是定西地区的极贫之地。

  在曹志珍印象里,2017年自来水管道通水前,天上下雨靠水窖存水,天不下雨就得跑到距家5公里的沟里取水,一上午只能挑一担。

  缺水的土地只能种玉米、马铃薯。但一年辛苦下来收入也就够糊口,基本没结余。

  小曹不愿像父亲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生活,他2004年初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,在周边市县干过砖厂、当过冶炼工人。

  2014年,他不听父亲劝阻,贷款10万加按揭10万,买了辆货车,从定西到兰州再到四川成都运送蔬菜。

  2016年8月,曹永平因长途夜奔、疲劳过度发生追尾事故,负全责。货车损毁严重,他左腿受伤,还断了2根肋骨,在家躺了10个月。

  身体恢复后,2017年6月,曹永平继续跑运输养家,但生意难做经常接不到活;在市里他没有熟人,也找不到其他像样的工作;如果回去种地,靠天吃饭的土地又很难刨出什么收入。

  “转移就业”

  去新疆!也许是眼下最有希望的选择。

  2017年2月起,相关师团在安定区招录甘肃定西职工,提出“有计划、有组织、有规模地进行转移就业”的办法,为跨省贫困劳动力提供脱贫机会。

  腊月二十那天,曹永平看到招工信息。春节过后的正月十一,他在安定区参加招录双方见面会,会上感觉“合适”就报了名。

  但老曹一直记着小曹的这笔账,买大货不仅没赚着钱还赔了钱,家里经济状况雪上加霜。现在又要去新疆,能不能挣到钱还未可知,他心底很不乐意。

  以往去新疆打工的人像候鸟一样,出去一段时间会回来。但现在的转移就业不同,有年龄限制、招双职工及全家落户的要求。就是说,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。

  而老曹熟悉家乡的一切,也无法放弃几十年来在这里“下的苦功”。3间窑洞4间平房,还有羊圈、猪圈,从1984年断断续续盖到2006年。

  现年57岁老曹一家七口。对于一家人去新疆的具体步骤,曹永平的想法是,自己和媳妇带着二女儿三女儿先去,暑假接大女儿和母亲,春节过后接父亲,那时候老曹已经能处理完家里的一切。

  4月6日,33岁的曹永平将带领全家迁往新疆,他们家也成为白碌乡通过政府组织的“转移就业”去新疆落户定居的第一户。

  要去的地方叫图木舒克,在3100公里外的新疆喀什地区,这是天山与塔克拉玛干沙漠夹持中的一小块绿洲,喀什噶尔河和叶尔羌河分别从绿洲的北部和南部穿过。

  新生活

  4月8日,曹永平一家到达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位于图木舒克的某团。

  去团部社政科报到,曹永平夫妻首先选定14连的新村平房。焦黄旷野里一片整齐雪白的房屋,仿徽派建筑,每套都是85平米带院,六年免费居住期。

  屋里水电、锅炉、液化气、热水器、电视机、床、沙发,连床单被套、锅碗瓢盆、米面油、窗帘铁锹,入住清单上40项生活用品都配备齐整。

  从内地来的新职工,第一年土地自己是种不上的。一是不懂技术,新疆都是机械化作业;二是需每亩1800元左右的投入(种子、预付水费、地膜等农资),小曹有70亩土地,算下来是很大一笔资金。

  他把土地按年度流转给连部的合作社,合作社按每亩地约400元给职工土地流转的费用。

  团部社政科小何说,第一年土地流转可以拿到3万元左右,第二年如果自己种地,收入能有8万元左右。土地流转完后,一定要在自己承包的地里打工,学机械生产技术。

  在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国有农用地承包管理办法》中,小曹夫妻俩承包的定额地也叫身份地,本质上是兵团职工民兵义务田,是不能闲置和荒芜的承包土地。职工承包采取自主经营、自负盈亏、自担风险的方式,并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。

  住进新家时,曹永平夫妻带着孩子在附近的菜市场买菜,又去地里看了看,整整齐齐的一大排,棉花种子已经播完。他给父亲打了个电话,“合适,好着呢。”

  曹永平开车跑运输,父亲养羊的想法已经不现实,他打算好好学机械种地技术,明年贷款多流转些地,种上几百亩。

  14天后,小曹从定西接来父母和大女儿。行前,曹志珍卖了全部的羊和猪。

  现在,大女儿已经入学,在团部的学校寄宿,周末回家。曹永平和父母每天在地里修剪葡萄枝,妻子照看最小的孩子。

  新的生活已经开始。

(责任编辑:姜奇琳 HF06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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